父亲节 16.06.2023

梁文聪:漫谈父亲节之Call me Daddy

趁着父亲节的这一天,也许我们应该尝试给家里那一位总是严肃、沉默、大而化之的男人一个爱的拥抱,说一句“我爱你”。

 

上个月母亲节前夕,为了找到一家不人满为患的优质餐厅便叫我想破了头,尔今父亲节已近,却完全没有那样的焦虑,只因知道餐厅的客流不会增长太多,没多少家庭会认真对待父亲节。

突然觉得爸爸好可怜,同时也感到困惑 —— 咱们不是身处父权社会吗?为何父亲节从来都干不过母亲节?

Gentlemen是否父权的产物?

说到父权,想起某天晚上送闺蜜回家路上的对话。

闺蜜:“突然发现你好厉害,一整天开车迎来送往都不用开 Waze。”

我:“是不是觉得开车不用 Waze 整个就很 Man ?”

闺蜜:“超Man的啊~~~~!!!!”

我:“可是这样会不会很性别刻板偏见呀?例如我会认为男人就该要大器、有风度......还有接送女生出门和平安回家、自己主动settle一些零头账单不要婆婆妈妈都是理所应当的......哪怕我们是闺蜜,我都觉得这些事情是我该做的耶。”

然后我在想,身为一个现代都市文艺青年(AKA 走在叛逆思潮的尖端),我这种想法会不会很老土?甚至 some kind of “落入父权崇拜的桎梏”?

同志与父权的相爱相杀

突然想到,虽然同志身为长期被父权体制欺压的族群,但很多 Gay 却彷佛有着天生的父权崇拜,要嘛崇拜刚阳,要嘛自我物化以女性自居,当起女人来比很多女性还天经地义、乐在其中。

对于男人的渴求也毫不掩饰,跟女人不一样。Gay 可以直白地讲自己骚、欠“XX”,但女人不能,哪怕全世界都看得出她真的需要男人。女人说这种话会被女权群起攻死,Gay却完全心领神会、毫不遮掩。

我在想,心里要的同样都是男人,差异在哪里?

想深一层后我明白了—— 对于 Gay 来说,崇拜父权并不会导致我们的权益受损,可是女性会。基本上同志脱离了校园、保守团体之后,大多数都可以自由,甚至风骚、风光的活着,父权几乎对付不了咱们,所以父权对我们来说是 Fetish,是情趣,对女人来说却是刻在历史里的恐惧。

Daddy issue深度访谈不设防

为了搞清楚这些事,进一步去探讨“父亲节的渊源以及当代社会同性恋异性恋之父权崇拜的意识形态”,便询问了一些朋友的看法,结果对话内容竟然去到“在床上叫爸爸”这件事(我都交了些什麽朋友???)......然后我更想起朋友跟我说过一个超神奇的——有个男人在做爱的时候要求对方叫他皇上。

我说太好笑了,加入西方 Call me Daddy 的概念,融合起来就是皇阿玛!

天啊,皇阿玛......

不行,咱是正经的专栏!我没有要往那个地方开!赶快掉头!

为了慎重起见,我决定找正经的专家、学者进行深度的访谈。首先找了我认识的朋友中最“男人”的人——江魔教主。

“话说,身为主打男女博弈心术、PUA 知识的“两性导师”以及一个父亲,有人说过你父权吗?”劈头第一句我如是问。

“暂时没有......起码没人当面说过我父权啦!”江。

“你觉得为什么现代的爸爸经常会变成家里的隐形角色?爸爸们虽然顶着所谓的父权光环,为何却失去了存在感?”

“我想大部份的父亲其实是选择性躲懒,反正自己在家里面不会比太太更关心小孩的衣服、食物、功课等等,所以在家里的一些大大小小,自然让贤给比丈夫更关心家庭的太太。”江。

“那你怎么看父亲节的关注度远远比不上母亲节的现象?是父亲不需要吗?此外,女人、妈妈们往往可以很直接的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但是要是男人也提出类似的诉求,往往便会被视为太 emotional、缺乏男子气概、太婆婆妈妈,关于这一点你又怎么想?”

“我觉得一般男人不会有太多的要求,应该是男人的要求比较专,他们可能有几个领域是那个达到自己要求的,其他的就会不重要。所以,男人也比较多是有很专门的收藏兴趣,我收藏书,一些人收藏模型、漫画等等。其实如果女人是准许或支持丈夫的这些专门兴趣,基本上男人其他的领域,可以得过且过,便不会觉得自己的需求被忽视。”江。

现代许多男人、父亲的困境是,不但只是成为了家庭中任劳任怨的经济供给的角色,孩子不与自己亲近,可能连无伤大雅的兴趣爱好都被剥夺(丈夫的珍藏被老婆丢弃的事件不胜枚举)。想想,现代男人真命苦啊!

另一边厢,《媒人在乎》团队的人称“画外音女神”也回答了我前段的问题,关于 Gentlemen 是否父权这件事。

“父权其实不是在于个人的行为,而是一种体制,一种男性优先的刻板思维。相对的,女权并不是女性要崛起强大,而是旨在打破传统迂腐框架。例如你说的Gentlemen,为何男性就必须要 Gentlemen?为何爸爸就需要额外付出更多、必须扮演严父的角色、不可展露软弱?我们可以打破桎梏拥抱多元、女权或平权提倡的从来就不是某种性别的优先,而是平等。”

感谢画外音女神,让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过,我觉得 Daddy 这种生物很性感,尤其继父与儿子的角色扮演......(省略三千字)”画外音女神。

“OK! Too much information, too much!”我。

父亲节与女权、平权

研究父亲地位的学者莫瑞蒂(Ralph LaRossa)称,早期在推广父亲节运动中着重父亲地位,经常把父亲塑造成“家庭守护者”,并未得到社会广泛迴响。直至女权运动兴起,成为父亲节成立的契机。莫瑞蒂称,随着父母开始更加平等地分担育儿工作,父亲节更有成立的必要。

换句话说,父亲节的诞生来自母亲节,其推动者正是让许多男人闻之色变的女权分子啊。

我想起早前在脸书上看到的一则图文,让我感触颇深。内容是一位父亲的短短感叹,谈到自己的孩子夭折了,大家都在安慰妈妈,却没有人给与他同等的关心与慰问。身为一个父亲也是有着同样的痛楚,也需要被关怀,却没有人在乎。

“如果我们要发自内心地致敬、赞美和感恩父亲,就要把“父亲”从尴尬、失语和矛盾的文化祭坛上解放出来,让他们远离大众观念和社会话语中有毒的“父亲”形象,让“爸爸”这个称呼重回家人之间亲密、平等和温柔的感受。毕竟,“父亲”是传统文化结构分配给男性的一个性别剧本,角色规训着他们的情感模式,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想要扮演权威,付出疏于家人之间情感互动的代价,更多的男性亦困在一个打结的性别结构和畸形的权力关系里打转。”(引用自作者:孟常)

趁着父亲节的这一天,也许我们应该尝试给家里那一位总是严肃、沉默、大而化之的男人一个爱的拥抱,说一句“我爱你”。或者,也可以在床上对自己的伴侣,轻唤一声“爸爸”......

好啦不要再歪楼了。


注:特别感谢江魔老师以及《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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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聪
当过记者编辑,混过三教九流。时而感性,时而撒泼,笑看人生百态,漫游花花世界。人称“插班电影人”、“毒舌影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