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 15.02.2024

张丽珠:年味一直都在

无论贫富、不分地域,一桌的团圆饭与熟悉口味,一屋子的乡音与亲情,年味都在里头了。

 

不知道何时开始,过年前后,大家关心切身的花红市道和生肖运程事宜之外,也渐渐有声音提起过年的味道,感怀旧日过年的精神丰足,大家把这种认知称之为年味。

张罗了吃喝,凑足了仪式,准备了身心,我们总觉得还是缺了什么似的,原来是少了年味。于是,寻找年味、制造年味、回忆年味、把年味找回来,如同大人们心底的呼唤,然后渐渐变成潜台词。十年八年前,我似乎没听说过年味这词。

每个人说年味,答案不尽相同。年味若是动词,它离不开大扫除、添新装、奔走巴刹张罗食材煮一桌年菜、换新钞包红包、放鞭炮、拜天公、四处拜年、赶赴同学会、看贺岁片等等。年味若是形容词,笼统的说,它可以是喜悦的心情,或团圆的期盼。

说年味淡了,最大缘由是当下的情景,与大家幼年时的情景不同,当下的心境与幼年时的心境亦不一样。年纪和环境的转变,不代表年味变淡,而是因为视野转换,心绪复杂。如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样样不缺,反而缅怀起贫瘠年代的年味,和那些不复再的生活。

社会改变,年味自然不纯粹了。这好比小时候收到过年红包,不管里头装着一元或五角,我们一律大声道谢,开心收下,心纯如晨露。 现在不行了,过年前大人已经系统性的把红包的等值依据行情和亲属关系直接分配好。小孩也难免被环境和世故所引导,会用红包的内容评估长辈的爱。

同样的例子还有,年饼近年早已不是过年才吃到的盛品。菜市场和商铺小档里,全年供应糕加必、番婆饼等,让人们随时随地把年饼当点心。这看似延长了年饼的有限期,但也削弱了它的珍贵性。

对我来说,年味是闻得到捉得住,一直深刻心底和胃里。各种交织在农历新年空气里的气色味道,是最直接的年味。剥开年柑的强烈橘子香味、海味店里串串腊肠腊肉的油香味、神料店里的香烛味、竹叶把大扫除后在家里留下的竹香、还有除夕晚燃放炮竹的呛鼻火药味。

中年人的年味最常夹带着层层记忆,我永远不会忘记童年时的花沙尼和沙示玻璃罐汽水味道,那是年度恩宠。我怀念一家人挤在小车里,开到花园拍家庭照的仪式感,那是难得亲密。我想念过去乡下全家动员,邻居相助,用一整天慢火炭烤糕加必、磨米守禁忌做年糕、用小沙炉耐心烤番婆饼的旧事,那是原乡情浓。 

现代人熟悉的年味是市面上和广告里热热闹闹的的人气和买气。这当然没错,有能力促进市场消费,对家对国都是好事。在各种浮夸的年货广告词前,量力而是应该具备的人生智慧。如果说高价消费的年味是盆菜燕窝和千元礼篮,那么低成本的红红春联,不也年味满满,家家适用。

过年的仪式感,和金钱派头真的没有直接关系。认真想想,过年其实更像是信仰。无论贫富、不分地域,一桌的团圆饭与熟悉口味,一屋子的乡音与亲情,年味都在里头了。

年有丰俭,味有不同,年味它永远不会消失,只要我们仍然过年,仍然保留过年的传统,年在味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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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丽珠
张丽珠,专栏作者及文化活动策展人。目前为《城视报》主编,《榴梿王国》及《便当俱乐部》作者。